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晶莹的露珠

时间:2005-09-11 10:47来源:山东青年报 作者:解鹏 点击:
 太阳升起来后,不一会儿,露珠便从丛林山川间消失了。但我分明看到满天都飞舞着露珠的精灵,嗅到它们那带着花木清香的气息。
    每当我看到露珠,便想起露珠般的他——小丹丹。
    高考前夕,时间紧张地让少年白了头,似乎人活着就是为了上大学,而上大学的全部意义就是能更好的活着。第一次高考落第,使我陡然觉得自己凭空比别人矮了一截。周围的目光都似乎夹杂着嘲弄和冷漠。于是我把心思全凝聚在那厚厚一的摞的书本和复习资料上,进出图书馆和新华书店的频率也增加了。
    在书店里,我遇到了小丹丹,当时,他正把一大把零钱放在柜台上,买他所需要的那本书。
    几天后,丹丹的母亲带他到我家来串门,我才想起,小丹丹原来是我家的邻居。那时候,他就像我的“小跟班”整天跟在我身后,问那没完没了的“为什么”。天知道,世界上有多少“为什么”!我常常被他问得不耐烦。三年前,丹丹的父亲在一次事故中遇难。这次,丹丹是陪母亲回来看姥姥的。
    丹丹的到来,给我本来就急躁的心情又添了一重烦恼。每次都是好不容易把他打发走,“下次来玩”这句普通的客套话他却总是当真,依然有问不完的“为什么”,而且变得那么奇怪,象“人为什么活着?”“死可怕吗?”等等。满脑子公式、命题的我岂能再容下这些。我推开眼前的复习资料,告诉他:“死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考不上大学,你懂吗?!”并扔给他一本<<十万个为什么>>。
    丹丹满含歉意,满含失望地低下头,那神情既让我痛快又让我痛苦。而今,只剩下痛苦与追悔了。。。。。。
    高考结束了,我依旧没有迈进正牌大学的门槛。在失意中,我又听到一个令自己震惊的消息:小丹丹死了!死因是白血病!
    丹丹的母亲把那本<<十万个为什么>>连同一本<<医学手册>>和一封信交给了我。噙着眼泪说:“丹丹这孩子,太懂事了!”
    我展开信:
    “大鹏哥哥:
    考试好吗?又打搅您了,您别生气。
    我偷听了大夫和妈妈的谈话,知道我得了白血病,很快就要死了。可我想知道我怎么办才能活下去和人为什么活着?医学书上告诉了我什么是白血病;可是您送给我的<<十万个为什么>>却没有告诉我,自己怎么才能活下去和为什么活着?我不敢去问妈妈,怕她难过,而您一定知道。您懂得那么多,告诉我,好吗?。。。。。。”
    信写的很乱,而且没有写完,我想,那是留给我写的。
    我痛恨无情的白血病,更痛恨过于浑噩无情而又无知的自己。
    失眼了一夜,脑海里依然是空白。。。。。。
    太阳升起来了,露珠在梧桐树的枝叶间晶莹地闪着光。一首诗从我心田里流出:
    生死短暂/ 却延续/数十百千年
    没有奢望/哪有遗憾/虽然贫贱/不觉亦然
    晶莹的一点/闪遍丛林山川
    大海又多一片/高山更具风范
    丹丹真象这露珠啊,然而这露珠却消失了。
    我上了电大。依旧拼命地读书,依旧常泡图书馆和新华书店,只是不再为了考什么名牌大学,不再为了比别人高一截,而只想解答那天真的疑难问题:
    “人为什么活着?”
    该文在1989年获由山东人民广播电台、共青团山东省委和山东青年报社联合举办的“金色年华的思索”征文一等奖。
    1989年10月26日山东人民广播电台7:30和17:00全文播发了该文的配乐朗诵,播音是著名播音员晨滨(侯波)。
    《山东青年报》1989年11月17日第二版发表
    《济锅报》1989年12月1日副刊版转发

(编辑:知道主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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